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纵横无限在线阅读第9节

作者:遗殇 来源:飞卢小说网

优秀奖

《一个瓶子的告白》

六年级2班许书轻

一个空的塑料瓶子,被闲置在墙角很久很久了――它原来装满了话梅,贴上标签,摆在货架上,很久了 。

它长得不好看,没有***,没有精致脸蛋,没有漂亮衣服,它只是一罐话梅,一个装着话梅的塑料瓶子 。

无所谓,它想,干嘛活得那么累,没有掌声,没有霓虹灯,没有腰缠万贯,我还有这帮陪我同甘共苦的兄弟姐妹啊,平平淡淡地多好,你看,那瓶王老吉又被买走了――哎哎哎,救――

一双小手握住它的脖子,卡住它未说出的话,“妈妈,我想吃话梅” 。

“买吧 。”

它就这样离开了它的家,永别了它的兄弟姐妹,连一声再见也来不及说出 。

同时再见的,还有它肚子里的话梅――一粒,两粒,三粒……它眼睁睁地看着它的孩子被另一个孩子拿起,端倪,吃掉,拧眉,傻笑 。

它什么也做不了,它不能合上自己的嘴巴,不能咬住伸进来的小手,不能大声喊不要吃,它只能在心里默哀,同时祭奠自己的不幸 。

它知道,最后一颗话梅离开自己的时候,自己也该离开了,至于去哪里,管他呢,天涯海角,当作旅行呗 。

这一天,它等了很久很久 。

最后一颗话梅,谁都没吃 。

它就这样静悄悄地立在桌子上,俯视着旁边插着三朵白百合的玻璃花瓶,“如果我也能做一个花瓶多好啊,鲜花总比话梅好”,它在心里想着,羡慕着,再看一眼自己,看一眼肚子里酣睡的那一颗小小的话梅,顿时没了心思 。

一天,两天,三天……玻璃瓶上的白百合早已换上了新的,含苞待放,而它,在小孩的打闹中不小心被甩到了墙角,再也没有起来 。

那一颗话梅,睡着了,它看了三天三夜桌子上的玻璃花瓶,也睡着了 。

它做了一个梦,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个玻璃花瓶,很漂亮,很漂亮,玫瑰,百合,水仙……各种各样的花仙争着住在它心里,它笑了……

它醒了,忍不住在笑 。

痒,痒,痒……它大声喊,四处挣扎,但逃不过那双握着它的小手……它抬头看了眼她,再看一眼,再看一眼……

暖暖的,痒痒的,想挣扎,又舍不得挣扎……彩笔游走过后,它有了一身衣服,戴上了眼镜,它看得更清了,是个女孩,很好看的女孩……

它看到她笑了,它看到她放下自己,拿起手机给自己拍了张照片,它……

它再次睡着了 。

它梦到了她,梦到了她在笑,在对着自己笑,它梦到她捧着自己,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……一个吻 。

一阵喧闹把它吵醒,它睁开眼睛,满满的都是人,小孩,很多很多小孩,吃话梅那个小孩捧着自己,它看不到她……

它被放在桌子上,旁边是各种各样的花盆,各种各样的花,很漂亮……它看到自己肚子里塞满了泥土,一棵小花把根伸进来,小心翼翼地呼吸着,笑着 。

“好漂亮的花盆啊!”一个小孩喊道,另一个小孩闻声赶来……越来越多的小孩围过来 。

它从来没有这么漂亮过,从来没有这么受人瞩目,掌声,鲜花,赞誉……这一天,它想了很久很久,终于来了 。

但它不开心 。

“我是花瓶,不是花盆”,它在心里想着,但它什么也不说,只是闭上眼睛回味那双小手抚摸过的温度,勾勒那张长得很好看的脸蛋,它笑了,它哭了,它想告诉她,我想你了 。

——指导老师陈叶

好不容易才撑过一个早上的催眠课,打完饭往队伍后面走找位置,昨天的饭桌被一对小情侣霸占了撑台脚,没办法,只能多走两步去了林一往昨天的根据地 。

“拿奖是意料之中的,可是为什么只是最低的优秀奖啊,这根本就是安慰奖嘛,”我把这本名叫《大稻龙》的小杂志翻了个遍,一一看了其他人的文章,“一等奖这水平,像是涉世未深的小学生写的吗,怕是专业作家才写得出来吧,其他那些更不想说了,哪里比得过我这篇,真的严重怀疑评委老师的眼光,没意思 。”

许汝芯只是在笑,仿佛很喜欢欣赏我此时此刻这种怨愤的表情,我愈发不爽,“而且,为什么还有指导老师这东东,这不是我给你那张纸的原文吗,一字不改,帮忙收集参赛就是指导老师了?这年头名字这么不值钱了?”

许汝芯还是在笑,似要把我逼疯的节奏,在看到我的表情由怨愤一点点凝结即将变成愤怒的前一秒,终于好好说话:“好啦,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,所以提前帮你打听过了,一等奖那个她爸爸是市文化局领导,她妈妈是中文系高材生,有没有代笔大家心知肚明,其他排在你前面,噢不,其他那些写得比你差的都是学校里成绩比较好的,所以你懂的 。”

“懂什么懂,我不懂 。”我翻到我写的那篇,越看越觉得写得好,再往前翻,再次确信除了一等奖那篇,其他的都是烂泥 。

“你不也是代笔嘛,”许汝芯抬眼看了一下我的反应,觉得还能适当开开玩笑,“只不过你这个业余的没打过人家专业的罢了 。”

“怎么能这么说……”

“那该怎么说 。”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二人世界美好的文学交流,一个绿油油的印着卡通人物的饭盒不知道从哪里飞到我面前,对面也多了个人,这该打的林一往,我想掀桌子 。

她完全无视我忍住肢体语言而用眼神表达的极度不满,往后眨了眨眼,伸手夺过我手里的杂志,“你俩在学习呢,跑那么快,都不等等我,排队的时候还说好了呢——”她说得很大声 。

“什么意——”

“几班的?同学关系,当我们老师是傻瓜啊,普通同学会躲在角落里偷偷摸摸吃饭吗,别狡辩了,老师比你们还懂,几班的,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,到时你们更惨,赶紧说,几班的 。”

背后的声音不回头看都知道是谁的,这阴魂不散的教导主任啊,又来捉奸来了,“一班,文艺,主任我这是第一次,别告诉我班主任啊!”

“还是重点班啊,你呢,几班的,叫什么,哭什么哭啊,敢做敢当,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。”

“一班,梁丽 。”一阵哭声后,还是那个男生的声音,掺杂着女生的哭声以及中性笔划过纸张留下的丝丝声,一点也不好听 。

“一人两千字检讨,晚自修前来我办公室亲自交给我,再有下次直接收拾东西回家 。”两声不该出现的脚步声,停住,空气忽然沉重起来 。

“主任,别看我们啊,我们学习交流呢,你看你看,《大稻龙》杂志,小时候没拿过奖,现在欣赏一下小朋友们的高作,学习学习 。”林一往把从我手里夺过的杂志故意抬高,笑着对我身后那个不怒而威的教导主任扬了扬,这种低劣的自证清白手段 。

“再说了,谁谈恋爱是一男两女一起的,”林一往放下杂志,数了数这张桌子的人头,再笑着汇报给我后面这个决定着全学校学生一半去留权的男人,又一个低劣的自证清白手段 。

几秒的沉默,背后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远,决绝得那个男人没回头看我一眼,我也没看他一眼,都是背影 。

“还好你们没坐昨天的位置,角落的爱情真的是来也如风去也如风 。”林一往把杂志从首页翻到末页,终于找到那个看起来跟我们有一点点关系的名字,笑了 。

“所以呢——”我问 。

“所以,你们应该感谢我,”她把杂志放下,看着我,从没见过如此严肃,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,“我不要别的,我只问你一句,陈定杭,你会一直对许汝芯好的,是吧 。”

“是 。”

“那就足够了 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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